平日里,喝慣了家鄉的酒,便養成了一種偏好,也就形成了一種依傍。對岳父而言,“黃盒”彩山特曲是他品鑒各地特產酒的標尺,無論是禹王亭、又一村,還是紅太陽、孔府家,他的口頭禪便是“這酒,跟黃盒比起來……”或許,大女兒當醫生,小女兒任教職,這些足以讓一位勞作在田間地頭上的父親在一度重男輕女的傳統社會中揚眉吐氣,也足以讓一位為兩個女兒的學業奔走新疆的父親品嘗到省內各地的名酒。但他似乎異常地清楚,自己還是喜歡拎著兩瓶“黃盒”走在那處在地圖上命名為“滿家村”的地方……
文化人類學家閻云翔就北方村落代際關系的調研提出“家庭下行主義”“跨代家庭”等社會名詞概念,大意是講當代家庭代際關系中子女地位上升、父母權威下降以及因子女工作等現實因素而形成的父母幫助子女照顧孩子的跨代家庭組合。大勢所趨下,普通又平凡的世人亦無法免俗。妻姐夫妻倆人因工作繁忙,只好讓岳父母遠赴德州幫助自己照料孩子,其中也不乏讓他們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耕生活的意圖。可惜,岳父好像并不太領受妻姐的“好意”,往往在德州待上幾天,便早已歸心似箭。對八零后的妻姐、九零后的妻子而言,她們常常抱怨自己的父親置舒適的城市生活于不顧,卻一心向往充滿土氣與疲倦的老家。妻子曾開玩笑地說道:“您不就是好那口‘黃盒’嗎?要不你去的時候帶著!”岳父笑著回道:“家鄉的酒還是需要回家去喝,彩山酒也只有生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懂!”